免疫力:研究发现了哪些关联,哪些只是营销

“Boost your immunity”(“提升免疫力”)这个说法里藏着一个假设:好像有一个叫“免疫力”的旋钮,可以被拧大。

研究并不是这样看问题的。研究会挑选一个可以测量的结果,然后问什么因素与它同时出现:受控暴露之后人们是否患上感冒,感冒持续了几天,接种疫苗后产生了多少抗体。这些是不同的问题,答案也各不相同,能影响其中一个的因素,往往对其他几个什么也说明不了。本文仅供参考,不构成医疗建议。关于补充剂、药物或疫苗的问题,请咨询医生或药剂师;经常感染或感染较重时,也请咨询医生或药剂师。

下面依次介绍:哪些因素有一定的关联证据,两种检验得最充分的补充剂得出了什么,以及这些材料合在一起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

为什么“免疫”不是一个单一的东西

免疫系统是一组相互配合的部分:鼻腔黏膜这样的屏障,快速的先天反应,较慢的、经学习形成的记忆,以及把它们联系起来的信号传递。用一个词概括这一切,对包装商品很方便,但对研究实际能观察到的内容来说,这样的描述并不到位。

所以,有用的问题总是更具体的:测量的是哪个结果,针对什么人,这个因素是研究者分配的,还是只是被观察到的?最后一点决定了一项结果能承载多少含义,这也是下面每项发现都标注研究类型的原因。

睡眠与压力:已经讲过的两种关联

两种较为人熟知的关联各有专门的文章,这里只讲大致轮廓。

关于睡眠:在病毒攻击(virus challenge)的设置中,事先睡得较少的人患感冒的频率更高。另外,在 125 名 40 至 60 岁的成年人中,测得的睡眠时间较短,与乙型肝炎疫苗的抗体反应较低相关(Prather et al., 2012)。这是观察性研究,细节与局限见睡眠与感冒。

关于压力:在 394 名接触呼吸道病毒的志愿者中,感冒的发生率随心理压力升高而上升,在不同压力水平之间从约 27% 升至约 47%(Cohen et al., 1991)。压力是用问卷测得的,不是研究者改变的。这项研究对一个疲惫的星期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见疲劳与生病。

社会联系:较新的部分

这部分不那么为人熟悉。在 1997 年的研究中,276 名 18 至 55 岁的健康志愿者首先报告自己拥有 12 种社会联系中的哪几种:配偶、父母、朋友、同事、社会团体成员等。随后,他们被滴入含有两种鼻病毒之一的鼻腔滴剂,并接受隔离。只有症状伴随经证实的感染时,才算作感冒(Cohen et al., 1997)。

拥有的联系类型越多,人们越不容易患感冒。他们分泌的黏液也更少,鼻腔清除得更有效,排出的病毒也更少。这一效应随社会网络的多样性逐级增强:把联系类型最少(1 至 3 种)与最多(6 种及以上)的人相比,调整后的相对风险为 4.2。分析考虑了基线抗体、病毒类型、年龄、性别、季节、体重指数、教育程度和种族。

请注意被计数的是什么:是联系的类型,而不是朋友的数量。拥有配偶、同事和一个运动俱乐部的人,得分高于有二十个同一类型熟人的人。

这一设计一半是实验性的,一半不是。病毒是给所有人的,这是有力的部分。而社会联系只是自我报告,从未被分配,所以没有人知道扩大一个人的社交圈是否会带来改变。作者还发现,吸烟、睡眠质量差、不饮酒、维生素 C 摄入量低、儿茶酚胺水平较高和性格内向,各自都与更多的感冒有关,但它们只能部分解释社会联系与感冒之间的关系。这是一种带有合理生物学背景的关联,而不是一份操作指南。

年龄:唯一无法调整的因素

衰老会带来免疫系统的重塑,随着时间推移,免疫系统的效能下降:更容易受到传染病的侵害,对疫苗的反应也更弱。这篇综述描述的特征是:血液中初始细胞减少,记忆细胞相对增多,以及慢性、低水平的“炎症性衰老”(inflamm-aging)(Aiello et al., 2019)。

这是一篇综述对某一过程的描述,属于背景知识,而不是对您自身状况的测量。这也是一个原因:在 25 岁志愿者中得到的结果,不一定适用于 70 岁的人。

维生素 C:一项大型综述,答案出现分歧

关于维生素 C 的 Cochrane 综述汇总了使用每日至少 0.2 g 的安慰剂对照随机试验(Hemilä & Chalker, 2013)。其结果取决于研究的是哪些人。

• 在针对一般社区人群、规律补充的试验中(10,708 名参与者),患感冒的合并风险比为 0.97(95% CI 0.94 至 1.00)。这基本上意味着没有降低。
• 在 5 项试验中,共 598 名马拉松运动员、滑雪者和在亚北极地区演习的士兵,风险比为 0.48(95% CI 0.35 至 0.64)。
• 规律补充使成年人的感冒病程缩短了 8%(3% 至 12%),儿童缩短了 14%(7% 至 21%)。
• 只在症状出现之后才服用维生素 C(针对已发病者的试验,3,249 次发病)时,对病程或严重程度没有一致的影响。

作者的结论是:对一般人群来说,常规补充维生素 C 没有充分理由;对于短期内经历剧烈体力活动的人,可能有用。这是综述的结论,不是建议。这些是否适用于您,请咨询医生或药剂师。

紫锥菊:产品差异太大,难以干净地合并

第二项 Cochrane 综述涵盖 24 项双盲试验,共 4,631 名参与者。这些产品在品种、所用植物部位和提取方式上差异很大,因此一项试验中的“紫锥菊”与另一项试验中的并不是同一种制剂。在 12 项预防方面的比较中,没有一项发现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差异,不过一项事后合并分析提示相对风险可能降低 10% 至 20%。在 7 项在已患感冒的人身上、报告了感冒持续时间的试验中,只有 1 项显示出显著效果(Karsch-Völk et al., 2014)。

作者写道,这些产品 "have not here been shown to provide benefits for treating colds"(在此尚未显示出对感冒有益处;译文为本站所译)。一些产品仍可能有微弱的益处,其效果的临床意义存疑。事后分析的结果只是下一项试验中值得检验的线索,而不是定论。

其他补充剂不在本文讨论范围之内。

这一切合起来不能说明什么

把这些部分放在一起看,图景并不均衡。睡眠、压力和社会联系属于关联:其中一些研究由研究者给予了病毒,但睡眠、压力和社会联系是被观察到的,而不是被分配的。年龄是一种背景条件。维生素 C 有随机试验的答案,对一般人群大多是“没有降低”,只在一个狭窄的群体中有例外。紫锥菊有随机试验的答案,大多是“尚未显示”。

由此得出三点。

1. 这里没有任何一项是杠杆。每项结果都只是在某个特定人群中把一个因素与一个结果联系起来。没有一项说明改变这个因素就会改变您的下一次感冒。
2. 观察性证据和随机证据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睡得好的人与睡得差的人,在没人测量过的方面也有差别。随机化是处理这一问题的工具,补充剂有这样的研究,而生活方式因素大多没有。
3. 结果各不相同。患上感冒、感冒持续多久、抗体数量是各自独立的测量,其中没有一个就是“免疫力”。

这里没有任何一项研究能给您一个免疫力评分,本应用也不能。MeteoHealth 从“健康”(Apple Health)读取睡眠、HRV 和静息心率,并把您所在地的室外天气与您的症状记录一起记下来,症状为九项固定条目(头痛、疲劳、嗜睡、头晕、焦虑、易怒、恶心、关节痛和失眠)。它用皮尔逊相关、方差分析(ANOVA)和错误发现率校正,在您自己的数据中寻找相关性。它不会检测、诊断或预测感染,也没有咳嗽、喉咙痛或发热的记录条目。您可以关注的是自己的睡眠和疲劳趋势。关于季节本身,见为什么冬天更容易生病;关于一种常见的受寒说法,见着凉会得感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