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凉会让您感冒吗?受凉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

头发湿着出门,脚冻着坐着,不戴帽子,就会感冒。很多人从小就听过这样的话。受凉本身不会凭空变出病毒,所以从基本的生物学来看,这个说法不成立:您得先接触到病毒。然而,仍有一些研究发现,气温与感冒确实会同步变化。

本文把这种说法分成三类来梳理:它说对了什么,说错了什么,还有哪些悬而未决。本文仅供参考,不构成医疗建议。如果症状严重、在加重或没有好转,请咨询医生。

这种说法错在哪里:受凉不等于感染

感冒是一种感染。鼻病毒是最广为人知的病因,没有接触病毒,就无从被感染。穿着湿外套站在室外,并不会给您带来病毒。

检验足部降温的2005年论文在背景部分也这样说:以往的临床研究“未能证明寒冷暴露对感染普通感冒病毒的易感性有任何影响”(原文:"has failed to demonstrate any effect of cold exposure on susceptibility to infection with common cold viruses",中文为本文翻译)(Johnson & Eccles, 2005)。这是作者对早期研究的概括,也是他们自己做实验的原因。

因此,民间说法的强版本,即“冷空气会让您感冒”,并没有得到支持。弱版本则更有意思。

这种说法可能说对了什么:足部降温试验

Johnson和Eccles把180名健康人随机分组,一组接受足部降温,另一组接受对照程序。所有人在降温前、刚结束时,以及之后的四到五天里每天两次,为感冒症状打分。

降温刚结束时,症状评分没有出现急性变化(P=0.62)。之后,报告感冒的人在被降温的90人中有13人,对照组90人中有5人(P=0.047)。第1至4天的症状总分平均值,降温组为5.16,对照组为2.89(P=0.013)。作者的结论是,足部降温“会在约10%接受降温的受试者中引发普通感冒症状”(原文:"causes the onset of common cold symptoms in around 10% of subjects who are chilled",中文为本文翻译)。他们还指出,出现感冒的人报告的每年感冒次数多于没有出现的人,所以有些人可能比别人更容易感冒。

随机化是证明因果关系最有力的设计。但这里仍有几个重要的局限:

• 症状是自我报告的。没有人检测病毒,所以我们不知道那些究竟是感染,还是感觉像感冒的症状。
• 主要结果的P值0.047,正好处在通常界限的边缘。
• 这只是一项研究。作者自己也写道:“需要进一步研究,以确定症状的产生与任何呼吸道感染之间的关系。”(原文:"further studies are needed to determine the relationship of symptom generation to any respiratory infection",中文为本文翻译)

请把它当作值得继续跟进的信号,而不是足部受凉会引起感染的证据。如果这种效应是真的,它大约只适用于十个人中的一个,而这项研究无法说明是哪一个。

这种说法可能说对了什么:室外气温下降,一个队列

接下来的两项研究不是实验。它们追踪人们的日常生活,询问在他们生病之前天气发生了什么。

两项研究都以芬兰北部接受训练的892名义务兵为对象,作者名单重叠且数字相同,说明它们很可能是同一个队列。第一次分析中,共记录了643次呼吸道感染。感染前的日平均气温约为−3.7 °C。气温每下降1 °C,上呼吸道感染的估计风险高4.3%,普通感冒的估计风险高2.1%。较低的绝对湿度也与上呼吸道感染有关,而且在发病前三天内,室外平均气温有所下降(Mäkinen et al., 2009)。

这是一个人群中的关联。它告诉您,感染集中出现在较冷的日子之后。但它无法说明原因,也无法排除与天气同时变化的其他因素,例如义务兵的住宿或训练安排。

后来对同一队列的分析只看鼻病毒,采用病例交叉设计:把每个人与其自身未生病的日子相比较。共有147例经PCR(一种检测病毒的实验室检验)确诊的鼻病毒病例。感染前的平均气温为−9.9 °C,气温每下降1 °C,鼻病毒感染的风险约高8%。作者的结论是:“在寒冷气候下,增加HRV感染风险的是此前几天内气温和湿度的下降,而不是低温和低湿本身”(原文:"A decrease rather than low temperature and humidity per se during the preceding few days increases the risk of HRV infections in a cold climate",中文为本文翻译)(Ikäheimo et al., 2016)。

对于标题中的问题,这是最有用的结果。这里的感染是经实验室确认的,而不只是自我报告,而且信号来自变化,而不是寒冷本身。作者认为,数据指向的是此前几天的气温下降,而不是寒冷本身。局限与前面相同:一个队列、年轻的义务兵、寒冷的气候,以及关联性。这一结论是否适用于生活在温和城市里的45岁的人,这项研究无法告诉我们。

一篇与之一致的综述,但有一个提醒

一篇叙述性综述汇总了较早的文献。其结论是:暴露于寒冷常与更多、更严重的呼吸道感染相关。而且,“尽管并非所有研究都一致”(原文:"although not all studies agree",中文为本文翻译),大多数实验室和临床证据表明,吸入冷空气、体表降温和核心体温降低,会引起诸如气道内壁血管收缩和免疫反应受到抑制之类的反应(Mourtzoukou & Falagas, 2007)。

综述是对他人研究的解读,所以它的质量只能和那些研究一样好,而提醒就在这句引文里。它让整体图景稍微连贯了一些,但并没有让结论确定多少。

一种可能的机制,在细胞层面

一项实验室发现提示了,为什么变凉的鼻腔可能很重要。鼻病毒在鼻腔温度(33至35 °C)下的复制比在37 °C下更好,而在小鼠气道细胞中,较低温度下的抗病毒反应更弱(Foxman et al., 2015)。这是培养皿中的小鼠细胞。细节,以及彼此不一致的发现,见为什么冬天更容易生病;如果您想了解机制,从那一篇开始更合适。

目前还没有人知道的事

• 这些是否会改变您自己的风险。这里的资料要么观察了降温,要么在试验中造成了降温。没有一项检验过外套、帽子、干爽的双脚或更暖的房间。现有证据并不能告诉我们,保暖对您是否有影响。
• 足部降温的结果能否重复出现,以及出现在哪一类感染中。没有病毒检测的自我报告症状,可能是感冒,也可能是感觉像感冒的其他情况。
• 在芬兰的军营之外,起作用的是气温的下降还是寒冷。经实验室确认的结果来自一个年轻义务兵的队列。
• 这些环节如何相互联系。气道里收缩的血管、变凉的鼻腔和室外气温的下降,是不同类型研究中各自得到的独立观察,本文无法把它们连起来。

您可以在自己的数据里看到什么

应用会把当地的室外天气(气压、气温、相对湿度、风速、紫外线指数)与您自己的症状记录和“健康”App数据并排记录,并用皮尔逊相关、方差分析(ANOVA)和错误发现率校正,在您自己的历史记录中寻找相关性。它固定的九种症状是头痛、疲劳、嗜睡、头晕、焦虑、易怒、恶心、关节痛和失眠。咳嗽、喉咙痛和发热不在列表中。应用不会检测、诊断或预测感染,所以它无法告诉您,您是否感冒了。

它能展示的是,室外气温下降的那几段时间,是否与您记录中更多的疲劳或更差的睡眠相吻合。这是关于您和天气的规律,而不是关于病毒的规律。天气敏感性:科学怎么说解释了,在把这样的规律称为原因之前,为什么需要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