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性疾病:为什么传染病有自己的日历,各国又为何不同

一提到季节性疾病,大多数人想到的是冬天的感冒和流感。一篇关于传染病的综述提示,这只是全貌的一角:它收集了60多种对公共卫生有意义的传染病,其中很多都有一个上升的时段。霍乱、水痘、脊髓灰质炎、登革热和脑膜炎球菌感染都在其中,它们的季节并不一致。

本文是这份日历的地图,而不是某一种疾病的指南。内容仅供参考,不构成医疗建议。如果症状严重、在加重或迟迟不好,请咨询医生。

季节性疾病不只是流感

资料来源是2018年发表在 PLoS Pathogens 上的综述《The calendar of epidemics》。它涵盖60多种对公共卫生有意义的传染病,表格约有69行。作者把季节性的成因归为四类:环境、宿主的行为、宿主一年中的生物学变化,以及宿主周围的其他生物(Martinez, 2018)。

所以“季节性”不等于“冬季”,也不等于“寒冷”。一种病可能跟着雨季走,可能跟着学年走,也可能跟着农事日历走。它选哪个季节,取决于它传播需要什么,而这因感染而异。

为什么有些疾病有季节性:八种驱动因素

综述点出了八种具体的驱动因素:

1. 媒介的季节性,即携带感染的昆虫等动物;
2. 动物宿主的季节性;
3. 季节性气候;
4. 非气候的非生物环境;
5. 季节性共同感染,即一种感染改变另一种感染的发生几率;
6. 季节性的接触与行为;
7. 季节性的生物环境;
8. 已患病者身上的季节性加重或缓解。

下面是综述给出的例子,按它的表述列出。本文没有把每个例子对应到某一种具体的驱动因素。

• 霍乱:疫情通常出现在温暖的月份,离赤道越远的国家季节性越强。
• 轮状病毒:在美国西南部,高峰出现在12月至1月;在东北部,出现在4月至5月。
• 水痘:北半球和南半球都在春季达到高峰。
• 脊髓灰质炎:在美国,流行发生在夏季。
• 麻疹:与儿童在学校聚集有关,在发展中国家则与农业周期有关。
• 登革热:在泰国,与雨季有关。
• 脑膜炎球菌感染: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旱季时上升。

放在一起看,并不存在唯一的“坏季节”。夏季的脊髓灰质炎、春季的水痘和旱季的脑膜炎球菌感染,与冬季的呼吸道病毒处在同一份日历上。

同一种病,不同地方有不同的季节

更出人意料的是:同一种病在不同地方可以按不同的日历运行。

轮状病毒已经是上面的例子:美国一个地区是12月至1月,另一个地区是4月至5月。丙型肝炎是另一个。按综述所述,它在埃及、中国和墨西哥的高峰在春季或夏季,在印度则在冬季(Martinez, 2018)。

因此,“疾病X在Y月达到高峰”这样的话,只有附上地点才算稳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谈论某种传染病“那个”季节的文章常常互相矛盾:它们描述的往往是不同的地方。

呼吸道病毒:描绘得最清楚的一例

流感和几种相关病毒的分地点数据,比大多数传染病丰富得多,因此它们最能说明日历如何随地理而移动。

一项系统分析涵盖了流感246个地点、呼吸道合胞病毒(RSV)183个、副流感83个、偏肺病毒65个。结果发现,在大多数温带地点,流感有清晰的冬季流行。越靠近赤道,时间的变化越大,季节性也越弱。流行持续时间在温带为3.8个月(3.6至4.0),在热带为5.2个月(4.9至5.5)。RSV的表现不同:它在温带和热带都有季节性,在每个半球的热带地区始于夏末,在冬季到达大多数温带地点。副流感主要出现在每个半球的春季和初夏(Li et al., 2019)。

另一项涵盖137个地点的综述发现了同样的大致划分:流感和RSV在温带一致地在冬季达到高峰,在热带则变化更多。一些温带地点每年有冬季和夏季两个流感高峰,在热带东南亚,这种情况更常见。在80%的热带地点,RSV有明确的、不超过6个月的季节,流感则为50%(Bloom-Feshbach et al., 2013)。

在美国,CDC 说得很直接:“In the United States, flu season usually occurs in the fall and winter”,以及“most of the time flu activity peaks between December and February”(CDC)。南半球的冬天是6月至8月,所以温带的冬季高峰在那里落在不同的月份。按半球和气候划分的细节见各国的流感季节。至于为什么寒冷只是冬季感冒故事的一部分,请看为什么冬天更容易生病。

目前还没有人知道的事

• 哪种驱动因素解释哪个地方的哪种病。上面的例子只说明每种感染何时何地上升。关于成因,本文的说法不超过综述。
• 没人统计过的地方会发生什么。Bloom-Feshbach 等人指出,流感和RSV的季节性数据在包括非洲和中美洲在内的大片取样不足的地区仍然有限。那些地方真实的日历,在这些资料里看不到。
• 平均日历对今年意味着什么。CDC 写的是“usually”和“most of the time”:具体某一年的流行季可能比典型情况开始得更早或更晚。
• 同一种病的季节是否一直不变。这些资料描述的是特定地点的过往数据,不是预测。
• 一个季节对你本人是否同样意味着什么。这些是人群层面的规律,并不说明你本人在某个月的风险。

传染病的季节性也不应与死亡的季节性混为一谈。冬季死亡率在各国之间如何不同是另一个问题,见冬季超额死亡。

在你自己的数据里能看到什么

应用会把当地的室外天气(气压、气温、相对湿度、风速、紫外线指数)与你自己的症状记录和 Apple Health 数据并排记录,并用皮尔逊相关、方差分析(ANOVA)和错误发现率校正,在你自己的历史中寻找相关性。它的九个固定症状是头痛、疲劳、嗜睡、头晕、焦虑、易怒、恶心、关节痛和失眠。

更重要的是它不做什么。它不识别、不诊断、也不预测传染病,九个症状中也没有咳嗽和发热。季节性传染病超出了应用能看到的范围。它能显示的是:你记录下来的症状,在你自己的记录里是否与室外天气同步。为什么这样的规律在被称为原因之前需要谨慎,见天气敏感性:科学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