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死亡率:冬季越温和的国家,冬季超额死亡反而更高

一个顺理成章的猜想是:暖和的国家冬天更短,所以冬天生病的人更少。死亡数据却指向相反的方向。冬季超额死亡,即寒冷月份的死亡数比一年中其余月份多出的部分,在南欧的几个国家比在更冷的北欧还要高。去找原因的研究反复落在同一个地方:室内有多冷。

本文梳理这个主题下的六项研究。内容仅供参考,不构成医疗建议。如果症状严重、在加重或没有好转,请咨询医生。

暖和的国家,人就不容易生病吗?

这里的数据说的是死亡,不是患病的频率。下面这些来源都没有统计感冒、流感的人数或看医生的次数,所以“暖和的国家是不是更容易生病”这个问题,无法用它们回答。它们测量的是冬季全因死亡的超额部分。这比发病率粗糙得多,但它背后有国家统计数据。

关于冬季的感染,见为什么冬天更容易生病;关于一天天之间的温度起伏,见气温骤变。本文谈的是另一件事:国家之间的差距,以及住房。

冬季死亡率:超额死亡最多的在哪里

2003年的一项分析比较了14个欧盟国家1988至1997年的全因死亡。冬季超额死亡率最高的是葡萄牙,为28%(置信区间25%至31%),其后是西班牙21%(19%至23%)和爱尔兰21%(18%至24%)(Healy, 2003)。

之后的一项研究覆盖了31个欧洲国家,时间为2002/03至2010/11季。它使用冬季超额死亡指数,即12月至3月的死亡数与其余月份死亡数之比。这个指数从欧洲北部向南部升高,也随冬季平均气温升高(r² = 0.50)。马耳他、葡萄牙、西班牙、塞浦路斯和比利时,各自都显著高于其余30个国家的平均水平。它与一个国家冬季气温逐年变化的幅度之间,没有明确的关系(Fowler 等, 2015)。

有两点要记住。第一,两项研究比较的都是国家,不是个人。它们显示冬季更暖的国家冬季超额死亡更多,并不是说更暖的冬天会伤害谁。第二,Fowler 的作者没有说他们知道原因。他们写道,其中许多死亡也许是可以避免的,国家之间差异的原因需要更好地理解。

算数的寒冷在室内

Healy 用一长串候选因素与冬季超额死亡做了检验。冬季平均气温、冬季平均相对湿度、国民收入、人均卫生支出、燃料贫困、不平等、贫困剥夺,以及几项反映住房保温能力的指标,在5%水平上都显著相关。收入和收入贫困的指标也显著,但仅凭摘要无法读出它们的方向,所以本文不作解释。摘要里的湿度是冬季平均相对湿度,并没有专门研究“湿冷”的住房,因此这里也不能多说。

作者的解读是:与室外温度的强正相关,以及与热效率的强负相关,说明南欧和西欧的住房标准在这种季节性中起着很大作用。他提出的办法是,加强室内的御寒保护、增加医疗卫生的公共支出、改善社会经济条件。这是作者根据国家间比较得出的结论,这里照此转述。关于住房保温与健康,这项研究也只能说到这里。

英国可以看得更近一些,到选区的层面。一项针对1986至1996年65岁及以上人群的研究,统计出每年约30 000例冬季超额死亡。冬季日平均气温每降低1 °C,冬季死亡的比值高1.5%,而且超额部分随年龄增加。没有集中供暖,与冬季死亡风险较高有关,比值比为1.016(95%置信区间1.009至1.022)。这是一个很小的关联。对全因死亡来说,与贫困剥夺的关联较弱,作者写道,要把住房质量和贫困剥夺分开,还需要更多研究(Aylin 等, 2001)。

英国的第三项研究看的是取暖的钱。冬季燃料补贴发给65岁及以上的人。一个时间序列模型发现,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冬季超额死亡序列在1999/2000年出现结构性断点,并把此后下降的近一半归因于这些补贴(Iparraguirre, 2015)。这是拟合时间趋势的统计模型,不是实验,作者的所属机构是 Age UK。没有人把补贴发给一部分家庭、同时不发给另一部分。

是温和的寒冷,不是严寒

《柳叶刀》的研究换了一种切分方式。它汇总了13个国家(澳大利亚、巴西、加拿大、中国、意大利、日本、韩国、西班牙、瑞典、台湾、泰国、英国、美国)384个地点在1985至2012年间的74 225 200例死亡。非最适温度,也就是高于或低于死亡最少的那个温度的任何一天,占样本死亡的7.71%。分国家看,这个比例从泰国的3.37%到中国的11.00%不等(Gasparrini 等, 2015)。

寒冷占死亡的7.29%,炎热占0.42%。极端寒冷和极端炎热合计0.86%。作者写道,极端天气日的影响远小于较温和但非最适的天气。负担的大部分来自普通的、中等偏凉的日子。

这项研究没有测量住房、取暖,也没有直接测量冬季超额死亡,里面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某个国家的比例高于另一个。这里点出这些国家,只是因为它们在样本里。它与上面的内容有一点相通:危害并不只集中在一年中最冷的那几天。

不只是身体

还有一项发现与死亡无关。一项利用英国家庭纵向调查的研究发现,搬进一个不够暖和的家,与开始时没有严重心理困扰的人出现严重心理困扰的比值几乎翻倍有关,与处于临界状态的人的比值增加到三倍以上有关。为了考虑二者可能互为因果,作者控制了进入调查时的心理困扰和住房温度。他们还指出,尽管气候相对温和,寒冷的住房在英国仍是一个重要问题(Clair 和 Baker, 2022)。这是观察性研究,显示的是一个国家内部的关联。室内寒冷与健康之间还有这一层。

目前还没有人知道的事

• 让住房更暖和,是否会降低某个国家的冬季超额死亡。六个来源全是观察性的。Healy 和 Fowler 比较国家,Aylin 比较选区,Iparraguirre 拟合趋势。没有人给哪怕一间房子供暖,再看会发生什么。
• 国家间差距如何解释。Fowler 的作者明确说原因还没有被很好地理解。Healy 指向住房标准,但国家层面的相关,无法把住房与南欧和北欧之间的其他所有差异分开。
• 这对您自己的风险意味着什么。数据是关于人群和死亡的,英国的研究大多涉及65岁及以上的人。
• 在欧洲和英国之外,是否有同样的规律。《柳叶刀》的研究覆盖13个国家,但没有谈住房,而这里的冬季超额死亡研究都来自欧洲。本文没有关于日本、中国或样本中任何其他国家的住房或取暖数据。
• “寒冷的家”用温度怎么算。摘要用的是替代指标,例如没有集中供暖、保温标准的指标,英国的研究则用“不够暖和”。没有人给出统一的温度。

您可以在自己的数据里看什么

应用会把本地的室外天气(气压、温度、相对湿度、风速、紫外线指数)与您自己的症状记录和 Apple Health 数据记在一起,并用皮尔逊相关、方差分析(ANOVA)和错误发现率校正,在您自己的历史记录中寻找相关性。它固定的九种症状是:头痛、疲劳、嗜睡、头晕、焦虑、易怒、恶心、关节痛和失眠。它不诊断也不预测疾病。

这里要紧的限制是,应用用的是室外天气。它不测量、也不知道您房间里的温度,而这正是本文的主题。如果您在寒冷的日子感觉更糟,应用可以显示这是否与您记录中的室外气温吻合。您家里有多冷,它看不到。为什么这类规律在被称为原因之前需要谨慎,见气象敏感性:科学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