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坐:世卫组织指南与加速度计数据怎么说
按世卫组织的数字看久坐,为什么久坐没有“每天几小时”的上限,以及36 383名佩戴加速度计的人在活动量与死亡率上显示了什么。
搜索久坐的人,多半在等一个数字:坐多少小时才算太久。世卫组织的指南里没有这样的数字,而原因值得了解。指南里有的是活动量的下限;一项使用加速度计的大型研究则显示出曲线最陡的部分在哪里。
本文梳理这两份资料。内容仅供参考,不是医疗建议。如果你感到异常疲倦、气短或不适,请向医生咨询。
世卫组织指南到底说了什么
世卫组织2020年《身体活动和久坐行为指南》更新了2010年的版本。它由专家组编写,专家组审阅了身体活动与一组健康结局在不同人群中的关联证据(Bull et al., 2020)。读者通常想知道的数字如下:
- 成年人: 每周150至300分钟中等强度有氧活动,或75至150分钟高强度有氧活动,或两者的等效组合。
- 儿童和青少年: 一周内平均每天60分钟中等到高强度有氧活动。
- 所有年龄段: 定期进行肌肉强化活动。
- 所有人: 减少久坐行为。
指南还首次针对孕妇和产后女性、慢性病患者和残障人士提出了具体建议。摘要里没有写这些建议的内容,所以本文也不转述。
最有分量的是两句话。指南重申:有一点身体活动好过完全不动,身体活动越多,对健康越有利。两句放在一起,给出的是方向,而不是及格线。
为什么久坐没有“标准”
上面清单的最后一项,正是人们想找数字却找不到的地方。摘要写道,建议所有年龄和能力的人减少久坐行为,“但证据不足以量化久坐行为的阈值”。
这只是如实说明目前所知。世卫组织并没有说坐四小时没问题、坐八小时有害,因为它审阅的证据画不出这条线。凡是给出精确小时数上限的文字,都比这份指南说得更远。
所以指南给出的是两件分开的事。一件是每周的活动量,有具体数字;另一件是“少坐”,没有阈值。你可以达到每周的活动分钟数,同时一天里其余时间仍然坐得很多;指南把它们列为不同的建议。
加速度计显示了什么
BMJ的这项研究用仪器而不是问卷来测量活动量。它汇总了八项前瞻性队列,这些队列都用加速度计测量活动量和久坐时间,并追踪参与者的全因死亡情况(Ekelund et al., 2019)。
样本:36 383人,平均年龄62.6岁,女性占72.8%。随访时间中位数为5.8年(范围3.0至14.5年),期间2 149人死亡,占5.9%。在每项研究内部,参与者按活动量从少到多分成四个等份,即四分位组,并与活动量最少的一组比较。
总活动量
死亡的风险比(HR),以活动量最少的四分位组为1.00:
| 四分位组 | HR(95% CI) |
|---|---|
| 1,最不活跃 | 1.00(参照) |
| 2 | 0.48(0.43至0.54) |
| 3 | 0.34(0.26至0.45) |
| 4,最活跃 | 0.27(0.23至0.32) |
作者称这是非线性的剂量反应关系。最大的一步是第一步:从最不活跃的一组到下一组,从1.00降到0.48。从第二组到第三组幅度变小(0.48到0.34),从第三组到第四组更小(0.34到0.27)。摘要没有说明各四分位组之间相差多少分钟或多少步,所以不能把“第二四分位组”换算成每天的量。
这与世卫组织那句“有一点好过没有”形状一致:曲线最陡的部分在底部,也就是最不活跃的人群中。
轻度活动与中高强度活动
论文还按强度拆分了活动。四个四分位组的HR如下:
- 轻度活动: 1.00、0.60、0.44、0.38。
- 中等到高强度活动: 1.00、0.64、0.55、0.52。
两者的风险都随四分位组升高而下降。作者的总结是:无论强度如何,任何身体活动都与较低的死亡风险相关。四分位组是按每种强度分别定义的,所以这两个清单不能直接对比。
久坐时间
对久坐时间而言,四分位组的方向相反,从最少久坐到最多久坐:
| 四分位组 | HR(95% CI) |
|---|---|
| 1,久坐最少 | 1.00(参照) |
| 2 | 1.28(1.09至1.51) |
| 3 | 1.71(1.36至2.15) |
| 4,久坐最多 | 2.63(1.94至3.56) |
风险随每一组上升,久坐最多的一组最高,为2.63。作者的结论是:任何强度的总活动量越高、久坐时间越短,与过早死亡风险大幅降低相关,在中年和老年人群中呈非线性模式。
每项研究的四分位组都是按它自己的参与者划分的,因此“久坐最多”在不同队列里并不对应相同的小时数。
这些数字能信到什么程度
- 这是观察性队列。 作者报告的是关联,并没有证明多活动本身带来了更低的死亡率。已经患病的人可能活动更少,这会让同样的数字朝同样的方向变化。摘要没有说明分析如何处理这一点。
- 参与者以年长者为主。 平均年龄62.6岁,作者的结论针对中年和老年人。这些数字对25岁的人说明不了多少。
- 72.8%是女性。 样本并不均衡。
- 结局是全因死亡。 不是疲劳,不是情绪,也不是睡眠。摘要没有考察人们的感受。
- 随访时间长短不一。 中位数5.8年,范围3.0至14.5年。
- HR 0.27是相对数字。 它比较的是群体,不是对某个人的承诺,也不说明能多活几年。
- 这里只有两份资料。 一份是指南,一份是汇总研究。它们指向同一方向,但并不是整个文献的全貌。
目前还没有人知道的
- 久坐的阈值在哪里。世卫组织说证据不足以量化它。
- BMJ研究的四分位组对应多少分钟或步数。摘要只给出四分位组。
- 针对孕妇、产后女性和慢性病患者的具体建议写了什么。它们在指南正文中,本文只读了摘要。
- 年轻成年人是否有同样的梯度。这些队列以年长者为主。
你可以在自己的数据里看什么
应用从Apple Health读取步数和活动能量,把它们与你自己的睡眠质量对照,在你自己的历史记录中寻找规律。这样可以看出,活动多的日子是否与你的睡眠情况吻合。
它不测量久坐时间,所以无法告诉你坐了多久。它不设活动目标,也不给出标准,包括上面的世卫组织数字。它不做诊断。关于睡眠,见睡眠负债:应该如何真正看待它。从另一个角度看运动,见运动与免疫力:运动后会更容易感冒吗?争论的现状。关于天气与精力,见高温、湿度与疲劳:天气如何耗尽你的精力。
-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0 guidelines on physical activity and sedentary behaviour — Bull et al., British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 2020.
- Dose-response associations between accelerometry measured physical activity and sedentary time and all cause mortality: systematic review and harmonised meta-analysis — Ekelund et al., BMJ, 2019.